無月龍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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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際蒼穹，大地風塵，仍是那片灰迷濛濛的灰天，涼爽的晨風輕逝而過，伴隨著班斕斕的霞彩，晨間，飄浮那不太潔靜的匆匆白雲，拂曉之空，晨曦點綴著不光采的天際，湖光潾潾，卻映著蒼穹那不明的倒影，霧氣陣陣，旋踞於波光之上，白霧就這般的貼近，如似那迷蹤之陣的懸疑，鬱鬱芎林，樹叢交雜，幽黑黑的林中，卻走出了堪比白雲的存在，黑白相交的長紋，藍眼反映著不失威嚴的神采，更甚，水色眼中，修長瞳孔是如利劍般的凌厲，王者君臨般的神奕，因背後的情景而散落，原來一細看，白獸那健壯的背後馱著女子，紮穩的肉掌走靠近了湖旁，優雅的將身子柔柔俯在了地，瞇著眼將頭低下水旁，打開了緊閉的嘴，用著粉色的舌舔起純淨的水，一次又一次舔舐，波瀾起水，皎潔無污的背上白毛，一名妙齡少女睡在了那裏

空上，一聲鳥鳴戚然，迴盪於天，引起了白虎的仰視，聲聲哀悽的聲音，個個確實的入在了獸那短俏的耳中，那音，聲聲淒厲傳道，不如歸去，不如歸去，藍眸子呆然的望著，背後的女子此刻卻被那陣陣的聲響吵醒，起身抬頭望天，良久才緩緩的唸道「原來……是杜鵑嗎？」

白耳聞聲，便伸起了那長而靈巧的黑紋白尾，輕撫少女吹彈可破的臉頰，眼中卻還是望著那灰然的天，盤旋不去的杜鵑，毫無察覺女子側坐，早已跳下了獸背，雙手撫摸著那白淨柔順的面頰，細聲輕道「嵐，你知道嗎？神話中相傳，周末一蜀王，失國而死，其魄化杜鵑，日夜悲啼，淚盡繼以血，哀鳴而終。我身為天府公主，卻終日遊山歷水，實在不是個好榜樣，如今看到杜鵑，更是覺得不妥阿」一氣長嘆，面容乾淨的臉上帶了數不盡的愁哀，面對那悠忽不清的湖水，一嘆杜鵑之愁

可那思鄉的千言萬語，又豈能在一朝全數道出，如此想到，便然然的在袖中拿出了把玉製長笛，明鏡如月，冰涼澈沁，那笛身如白月般，透徹著皎亮的潔白，一股幽幽然的雅風，冰冷冷的觸感，在女子架上了嫣色薄唇後更是的煥發，女子身著淺藍素衣，將自身裝扮成了男子的穿著，但在她身上卻仍是因為過份似水柔和的面容，而使的她即使打扮為男裝卻還是一點也不男化，溼氣濃厚的涼風，吹起了女子過寬的長袖，擺盪於風中，無際的天空中傳出悠揚的高亢笛音，那音色，就猶如為風化成的思念，時而淡柔，時而狂風

女子名喚為雪，她便是那莫朝皇帝的女兒，承天公主

白虎撐起身子，依舊是瞇著藍眼，側過臉廝磨女子的腰際，白毛絨絨蹭得女子聲聲忍不住的笑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撒嬌般

「嵐，別這樣，很癢阿」雪將玉笛穿插過腰帶，呵呵笑著推開了白虎那龐大的臉龐，雙手緊緊的撫在白色雙側臉頰上，將白虎的視線正過來，雙雙態度認真的看著湖景的那一頭，景色上而言，仍是那片綿延的山際，但是雪所看到的，卻非目光所能清楚看到的事物，邊界亂城，雛村

『雛村』位於莫天府西線，銜接砂國，向來是莫朝最令人頭疼的一地，其原因卻非其動亂，而是雛村附近的邪派『黑月宮』，莫雪自小就聽說過黑月宮的傳聞

那一夜晚，莫朝皇帝在御書房批改奏摺，骨碌碌的黑眸在一旁盯著從不曾停歇的手，那時的皇帝是個年約４０的中年男子，承天公主那時不過７歲，仍是孩童的時期，那時，雪總喜歡看著父親認真的臉，在一旁安靜的看著，事情如此縱然不妥，但皇帝見她安靜倒也很不下心將之驅離，只是專心的注視眼前物，看著從西方邊界傳來的快摺，不禁一氣躺在了椅背上，抬起頭緊閉眼嘆氣道「唉，我該如何是好，雛村阿，為何黑月就是不願意放過對當地的壓治呢」

雪望著父親，心裡頭也難受著，如此看到至親難受的臉，努力的站起伸著那瘦小的身子，拭去皇帝額上的冷汗，並微笑道「爹爹莫要煩惱了，等雪兒長大，定每天都不讓爹爹這般苦惱」

那時候，雪只記的皇帝只是笑了笑，至於說了些什麼雪早已記不清，只知道黑月宮是江湖正派『憐月宮』的分派，分裂原因不清楚，只知道黑月宮從來不收男弟子，行事手段歹毒且專制，在江湖上是聞名的邪門

思考至此，卻是那白虎咬著雪的衣袖口才讓她回過神來，此時再看，湖景風光不復以往，鬱鬱蒼林早以轉化為天荒塵塵的高原黃土，地砂飄邈，不禁風的牽引，便在人間肆亂了起來，雪看著前方，木製的拱門，牌匾上頭歪歪斜斜的刻著兩個大字，兩旁支撐的木頭已不經風塵的拍擊，實木裡頭更是被居生的蟲子侵噬殆盡，像是隨時都可能倒塌般的破爛，看起來著實好不堅固，看往村子內側，怎麼卻也不像之前的那般雜亂，反倒是一種，人盡城空的死絕感

白虎那水靈的藍眸看著無人的街道，呆然不前，說是猶豫也不足為過，雪知道白虎並非等閒走獸，擁有比一般動物更崇高的靈感，便知道了這村子定有不凡之處，柔水般的肌膚，白皙的手摸著白虎頭上的柔順，眼神是擔憂，卻帶著更多的寵溺「嵐……要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不要進去了吧，我自己沒關係的」

水藍的眸子抬起，愣愣的望著，卻又在下一刻低下，搖搖頭逕自的便走向村子裡，只留得雪在後面甚是不解的狐疑

而，人畜兩道，在如何的心意相通卻仍是無法真正的理解其意，雪輕步跟隨上白虎的腳步，四處看著周圍的街景，家家戶戶均是大門深鎖，連同暢風的窗子也封閉的堅緊，似乎正堤防著什麼般的警覺，目若秋水的眼底看盡這一切，心裡頭總覺得有股空盪感，不安，非常的不安，這股不安感，直到雪聽見人的聲音後才宣告終解，前方傳來，是一道道呼喊的聲音，聲音聽起來油腔滑調的，那正是茶亭小二招呼客人的呼聲「唷！前方那漂亮美麗嫻熟大方的姑娘阿，咱茶亭可是僅此一家，錯過了就只能再走上個十天半月，不妨休憩一下如何？咱茶亭不介意多隻虎爺的，還是姑娘想知道啥子東南西北婆婆媽媽的情報，找我王二就對啦！不過這消息嘛，還是得看姑娘給多少誠意才是」說罷，便在手指上捻了捻，那副尖嘴猴腮的樣子看也知道是何居心，雪微笑著，卻在內心盤算著，呼呼，這傻子，什麼人不賺外快，偏偏賺到本公主身上，也罷，本公主也好久沒過過殺價的癮子了，今兒不玩弄你到痛哭流涕我就不姓莫！而此刻白虎卻是無力的望著雪，似乎是非常的無奈

「呵呵，嵐可不是虎爺是姑娘呢，那麼，能告訴我這村子為何落的如此光景嗎？」雪逕自的找了個位子坐下，木板凳涼涼的觸感不禁的讓雪懷念起皇宮中那堅固又舒適的背椅，拿起桌上的木杯，自行倒了杯水喝著

「欸？這事情說起來話長呢，不過唯有這件事情卻是小的無法告知，真是對不住阿」小二看似有些羞於先前的誇大，舉著手騷著頭髮，雪無視他的行動，卻是在心中不斷的打算，看起來，這村子果真不太好調查，不過嘛，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，我到想看看你個小二能不能禁得起這誘惑，如此想畢，便再自己的包袱內掏出一袋看似沉重的腰包，順手下將包袱給放到了白虎背上，而自己則是把玩那沉沉的小布袋子，將它弄得鏗鏗聲響，邪邪的笑著

這時，只見小二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袋沉沉的小包袋，臉上的表情是非常的渴望，就只差那口水還囤積在下顎沒給流出來，在個順水推舟，將錢包往小二的眼前輕輕的，柔柔的的飄過，不一會兒，小二才一眨眼，錢包便收進了雪的袖子中

「呀，這些東西帶著可真重呢，我一個姑娘家，和一隻弱不禁風的白大貓，怎麼會帶著這麼重的東西呢？真希望哪個好心的人家幫我帶帶它們阿」雪轉回頭對著白虎使了個眼色，焉色的唇嘴角微微的上揚，不發出一點聲音，就這般竊竊的笑著，只見白虎無可奈何的趴著，最後所幸瞇下了眼，由著雪去跟人家商談，只見小二咳咳的幾聲，一口氣便脫口仍舊是奉承的那幾個字眼

「耶，姑娘果然是漂亮美麗嫻熟大方的美人兒啊！小的今生有幸見到姑娘這沉魚落雁，閉月羞花之貌可真是……三生有幸啊！」小二恭下了腰，雙手不斷的擦掌著，那嘴巴下的口水看起來就快衝破閘門，排山倒海的湧出了，雪見他這般無良奉承，不禁的全身雞皮疙瘩都給豎了起來，順道打了個非常之冷的冷顫，最後，白了他一眼，才讓小二的那張嘴閉了起來，好歹也是做生意的，又怎麼可能不會看客人的臉色呢？

持續的恭著腰身，可不太正常的是小二的顏面上看起來相當驚悚，額上盡是大大小小的汗水「嗨嗨，其實小的本不能說出來的，不過為了美麗的姑娘您阿，我是只好說了，其實雛村男人早大半去了別處呢，女人則是去了黑月神宮，因為黑月的宮人不喜歡看到男人，每每只要一個不小心，只要被下了追魂令或者天狗令，就會被搞的全身完蛋呢，甚至死亡，我也差點是被他們給……」話說至此，小二便掩起了那多話的猴腮尖嘴皮子，小小的眼框此刻睜的巨大，猛然的不斷搖著頭，就只差沒哭出來似的，然，正當雪想問清楚現況時，只覺得臉龐倏地飛閃過一陣疾風，一道溫熱的液體便這般的飛濺到了雪那白皙的臉龐上，咚的一聲，與地面碰撞的聲音，小二倒在了地上，面孔與動作仍是上秒所見之樣，但唯一不同之處，便是在小二的眉心間，從皮到肉，肉到骨骼，竟是硬生生的被開了一個洞，鮮豔的腥紅匯流著，清楚可見從裡面流出來的一點乳白異物

一陣劇烈的偶吐感湧上，雪連連的退後了好幾十步，連重心也沒的穩固好，在差點跌坐到地上時，卻只感覺到身後軟軟的，有一東西正在支持著重量，轉頭一看，原來是白虎，他將自己的身子頂在了雪的身後，不讓她因吃驚而跌倒，看到白虎如此貼心的舉動，在感動之餘，眼線飄邈到了一旁的小道上面，裡面站的一個身型瘦小的人，細緻的身體穿著緊身的衣服，頭上戴了一頂較為輕巧的薄紗笠帽，在薄紗底下，清楚的還可見，那人矇著層深色的布疋，一種格格不入的顏色，就這般的站在了盡是塵土瀰漫的雛村中，那人扯開了喉喊道著「本派宮人從不殺女子，姑娘若是不想惹事的話，就此放了你也不成過錯，但為何姑娘卻要追查本門行跡？如此行為，還害的一個人因你喪命，值得嗎？」

白虎龐大的身體一越便輕巧的跳到了雪的身前，面上已沒了那先前那溫柔的祥和，水藍的眼珠子目露凶光，那絨絨的面上白毛展開了銳齒鋒露的利牙，那才是林中王者的本樣，虎的威貌，野獸的本性，嗜血的兇殘，吼嚕嚕的聲音像是宣告意識般，本獸在此，休得放肆，甚至仔細一看，還能看的見白虎伸出的爪子上，早已抓破地上平穩的表面，留下一道道的爪痕

雪明白有嵐的存在，自己是可以不必擔心的，不過卻還是不忍的害怕著，畢竟自己從來沒學過任何的功夫，甚至是逃命之道，那人身上所著之色傳遞在雪的眼光中，那是一種黎明後所有的深沉，令人懼怕的夜之顏色，黑色！